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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立法赋予单身女性生育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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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会”时节,总是不乏热门提案。

人大代表黄细花呼吁,“废除歧视非婚生育的政策,保障非婚生孩子的合法权益,包括无条件为其上户口。”引发网友热烈反应。

从法律和伦理的角度来看,只要具备亲子血缘关系,无论婚姻内生育,还是非婚生育,小孩都应该具备同等权利,这在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早已是共识。

但在中国,非婚生育的孩子一直处于边缘地带,尤其是我国对非婚生育的孩子上户口设置了极高障碍,很多小孩长期处于“黑户”状态,在成长过程中遭遇极大痛苦和不便。在计划生育的高压之下,婚姻内的超生尚且难以上户口,婚姻外的自然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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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年,随着人们传统观念的转变,加之人口出生压力越来越大,平等对待非婚生育孩子的呼声越来越高。此次黄细花代表的提议一出,除了少数网友顾虑到“小三”等伦理道德问题之外,绝大多数网友都是一片叫好之声,社会舆论的风向也可见一斑。

无条件为非婚生育的小孩上户口,表面上来看,是为了保护儿童权益,但是背后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含义,那就是给单身人士尤其是单身女性提供平等的生育自由。

按照民政部的统计数据,我国的单身人口已经达到了2亿,其中不乏很多不愿意结婚,但是愿意生小孩的人士,尤其是很多女性,可能会恐婚,但是并不恐孩。最近几年,国内很多单身女性选择去国外冻卵,甚至赴美求精生子,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单身女性对小孩的渴望。所以,废除歧视非婚生育的政策,其实是将生育和婚姻脱钩,给单身人士尤其是单身女性以平等的生育权。在一些欧洲国家,非婚生子女的比例已经高达50%左右。

不过,中国很多改革举措的出台,背后往往都有更深层次的政策意图,黄细花代表呼吁废除歧视非婚生育政策,表面上是保护儿童和单身女性的权益,背后更高的诉求在于提升中国的人口出生率。

黄细花代表认为,现代化国家要提升生育率,真正要做的就是承认非婚生子女合法权利。不过,指望单身女性来提升中国的人口出生率,这一点可能并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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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国单身人口高达2亿,如果给予单身人士完全自由的生育权,的确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刺激部分单身人士的生育需求。但是,单身人群中愿意生育的毕竟还是极少数,即使能够释放出部分生育需求,对于中国的人口出生率也不会带来实质性的影响,真正决定中国人口出生率的,还是婚姻内的生育。

当前中国已经完全放开二胎,但是去年的人口出生率反而创下了历史新低。婚姻内的生育积极性尚且不高,又怎么能指望“单身狗”们扛起生育的大旗?如果再考虑到当前中国抚养小孩的成本,仅从经济的角度来看,单身人士抚养小孩的能力也远远不及婚姻内的家庭,而这正是当前阻碍中国出生率的重要因素。

事实上,为非婚生育的子女上户口,北京市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实施。2016年,北京市出台过相关政策,规定超生“黑户”可以随父母落户北京,其中就包括非婚生育无户口人员。户籍含金量最高的北京市率先对非婚生育子女打开大门,是否带来了北京市人口的大量出生呢?统计数据显示,2017年,北京市的外来人口和户籍人口首次出现双降,全市户籍人口1359.2万人,比上年末减少3.7万人,降幅3%。北京市尚且如此,这项政策对刺激全国人口出生率的效果如何,自然也就不难想象。

当前的中国人之所以生育意愿下降,最主要的原因是抚养小孩的成本越来越高,或者说,抚养小孩的成本相对于人们的收入越来越高。人们的收入水平,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生育的意愿和能力。

人口经济学上有一个更精确的描述,叫做相对收入,这个概念可以更好的解释当前中国出生率的疲软。

所谓相对收入,就是你预期将来的收入会达到怎样的水平,而你的预期收入和你将来的生活开支会保持一个怎样的比例,如果这个比例越高,那么你养育小孩的能力就越强,生育小孩的意愿就会上升,反之就会下降。

你的预期收入取决于国家的经济前景,以及你个人的职业发展。而你预期的生活开支,主要取决于你平时的生活习惯,一个人生活习惯的养成,主要来源于你出生的家庭,如果你从小家庭条件优越,通常而言长大之后的生活开销也会比较大,反之,如果从小生活的家庭条件一般,长大之后也大多比较节俭。所以,无论你是已婚人士还是“单身狗“,在做出生育决定之前,不妨先简单自测一下自己的相对收入,以此来决定自己敢不敢生或者敢生几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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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美国的经历来看,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出生的美国人,经历了童年的大萧条时代,等到这一代人进入生育年龄之后,美国的经济已经开始强劲复苏,这一代美国人对未来的收入都有很高的预期,加之童年时养成了节俭的生活习惯,所以这一代美国人都有非常高的相对收入,到了50年代中期,美国的人口出生率达到历史最高峰,每个育龄妇女生育了将近4个小孩。

如果从相对收入的角度来分析中国的出生率趋势,就不难发现,当前处于生育状态的主力,这部分人群的相对收入刚好处于很低的水平,这就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未来几年中国的出生率将不可避免进入低谷。

当前中国的生育人口主要是90后人群,这一代人成长于改革开放的黄金年代,家庭条件和80后乃至70后有了实质性改善,他们的消费习惯也更加大手大脚,生活开支处于较高的水平。但是从当前的经济形势来看,中国已经告别了改革开放40年来的高速增长,对于这一代人而言,未来的收入增长放缓,就业压力也明显加大。

所以,这一代人的相对收入处在很低的水平,他们抚养小孩的能力远远不及70后和80后,生育意愿的下降将不可避免。而随着00后进入生育期,他们的相对收入和90后相比更低,这意味着中国的人口出生率还将进一步进入低谷。

此次黄细花代表提出无条件为非婚生育小孩上户口,于情于理都是时代的巨大进步,但如果从解决人口危机的角度来看,只不过是杯水车薪。想要阻止我国人口出生率过快下滑,还需要政府付出更多努力,既要持续提升民众的收入,还要降低民众抚养小孩的成本,某种程度上,后者的重要性可能更甚。

如果从绝对收入水平来看,我国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的居民收入其实已经不低于国外发达国家,部分高收入人士甚至还高于国外,但是从生育意愿来看,北上广深的人民远远不及国外。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国外抚养小孩的成本相对较低,政府为民众提供了充裕的补助,以及承担了相当部分的支出,在同等收入的条件下,国外人士生育小孩的意愿远远高于我国一线城市的居民。

对于中国而言,想要阻止生育率过快下滑,甚至想要提升生育率水平,政府要付出的努力还有很多。给单身人士充分的生育自由,这当然是巨大的进步,但还远远不够。

来源:三联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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