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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律师名人毛翼虎先生的律师事务所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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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是我难以忘怀的一年。这一年,我大学毕业后领到了律师证书,开始执行律师职务;我和徐珍完婚,并在奉化故乡和上海先后举行了两次结婚典礼;抗日战争又是在这一年开始。早在我大学毕业前,徐珍经我哥哥介绍,在宁波当了小学教师。我们结婚后,租住在宁波开明街开明坊新丰里,预备作律师事务所之用。当时的开明街,特别是开明坊与新丰里有许多律师、医师、会计师,因而,曾有改称为“三师街”之议。我记得,住在这条街上的律师有缪德渭、张耀乘、孙信赠、王正清和我等;医师有王宇高、罗寄安等;会计师有林本侨等。我就和罗寄安医师同住一幢房子,左边是他的医师诊所,右边是我的律师事务所。要执行律师职务,先要加入律师公会。

当时鄞县律师公会会长是黄荣昌,新昌人,曾任高级法官,是一个老律师。他看到我只有二十三岁,便善意地对我说:“律师这项职业,形形色色的人都要接触,你年纪轻了一些,恐怕要经历一段时间才会习惯。”此语不虚。我在开始律师生活后,住在我前面房子的老律师张耀乘是我奉化同乡,曾到我事务所来,看见我正捧书在研究法律,也善意地对我说:“你这样只是看书,是不能当律师的。要当律师首先要有人头,要交际。我劝你到公馆里去跑跑,也要到妓院里去坐坐,不能单捧一本法律书清等。”他这话在某种意义上讲也是有道理的。所谓有道理,是因为旧社会律师界确有一部分人在妓院、舞厅里交朋友,在公馆衙门里讲斤头,在交易市场、赌博场中吃大小,请一个帮办书记撰状,根本不用去学什么法律。所以社会上有一种误解,说律师是“讼棍”,彼此“拉锯”,不讲是非,只讲金钱,给崇高的律师职业抹上了黑。

但也不尽然如此,的确也有一部分人始终相信律师职业是崇高的,它应该保障民权,鸣不平、洗冤屈,责任重大。我就亲眼看到我的老师沈钧儒和张耀曾律师,当年为陈独秀案当义务律师,这不正是我学习的榜样吗?我决心我行我素,要真正为人们做些排难解纷、保障人权的工作。我的事务所离灯红酒绿的妓女街后市(现在叫苍水街)很近,出门就可以看见什么院、什么宫,也看见一些律师、商人、达官、贵人在那里进进出出,可我从未去过妓院,一生都没有去过,这是我的决心。当时有些律师与法院推事勾结,我非常反对这样做法。我有一个表兄王洪泽、族叔毛燕良在宁波高三分院工作,我非但不向他们托情,而且避免与他们来往。我当律师,希望立足于法律,当然这个法律是资本主义的法律,而不是现在社会主义的法律。这样做有吃亏的地方,即认为一定会胜诉的、在法庭上驳得对方体无完肤的,有时也会败诉,因为对方暗地里有贿赂行为,做了些小动作,但你又没有确凿证据,所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正义被阉割。但也有快慰的地方,就是我这样认认真真的态度,也博得了部分规矩商人、文人学者的信任,他们称我为“书生律师”、“道德律师”。

我当时最接近的律师是何锡冕与朱鼎煦。何是律师中年事最高者,年近八十,他是清末秀才,后入法政学校,即从事律师,从来小心翼翼,洁身自好,写得一手好字,常常锻练身体,素有“道德律师”之称,而当时我在律师中是最年轻的,情趣相投,结为忘年之交,我与他交往,慕其德也;朱鼎煦,字赞卿,为一藏书家,学识渊博,文笔锐利,为当时律师界第一枝笔,我与他交往,慕其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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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无意于烟酒嫖赌,就另有一种倾向,常与我同墙门设诊所的罗寄安医师和新丰里对面开明坊的王宇高医师进行诗词唱和。罗原是天津《益世报》编辑,文与字俱佳;王是我奉化同乡,同时又是一古文学家,著有《珠岩斋文集》,诗词文章,皆有根基。所以,我偶有所作,常常求正于他们。有一次我和王宇高七绝一首云:“不愿长酣王粲楼,书生自古多闲愁。劝君莫笑毛郎醉,墨水瓶中下钓钩。”王说;“墨水瓶中下钓钩,是杜撰,但有趣! ”有一次我游雪窦妙高台回来,口占一绝云:“毛郎独上妙高楼,万里江山在下头。唱破狂歌天欲晚,白云与我两悠悠。”向罗寄安索和,罗见“万里江山在下头”之句,说我有很大的志趣,见仁见智,各有不同,其实我还是一个这样笨拙的我。那时我除了学习格律诗以外,还想在法律上下些功夫,于是写成了《民法继承》一书,由法律学社出版。

是年7月7日,芦沟桥事变爆发,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几个月后,地处浙东沿海的宁波市接连遭到敌机轰炸,我律师事务所的玻璃窗也被震碎。形势危殆,无以立足,于是开业仅几个月的律师工作被迫中断。同年冬季,携家眷暂避奉化家乡,次年(1938)即受浙江省立宁波中学之邀去任国文教师,该校于第二年内迁。到1940年回宁波时,才始重理律师业务,后来又去奉化搞教育工作。到1946年又恢复行使律师职务,有关这段期间的律师生活,我亦一并记在这里。

这次恢复律师职务,设事务所于碶闸街一一五号,聘同班同学钟乃可律师为帮办律师,我的好友余名岫此时也是律师,因家庭问题,又体弱多病,景况不妙,也把律师牌子挂在我的事务所内,这样我的律师事务所总共有三位律师。由于我们年龄相仿,志趣相同,都想做一番有益于社会良知的事情来,因此,我提议起名为“正义律师事务所”,不贪非份之财,不接无理之案,援助贫弱,力主正义。在这一点上,我们是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因此声誉鹊起。有许多案子,我们不但赔钱赔力,而且冒着很大风险。

这是1947年的事。奉化长寿区农民因水利事件引起械斗,缺理的少数人一方因得到某奉化巨绅的支持,压迫有理的一方,致使几百户农民无处伸冤。当时奉化县省参议会议员刘祖汉是我的好友,他写信给我要我救救奉化农民,奉化农民亦派代表到我事务所泣求说非我出来仗义执言不可。他们所以这样求助于我是有原因的,因为当时我虽在宁波当律师,却兼任了国民党奉化县党部的书记长、奉化县参议会副议长、《奉化日报》社社长,在奉化有一定的声望和地位。但对方后台,却更有盘根错节的封建势力。我考虑到这是正气与邪气的斗争,不为之挺身而出,仗义执言,怎谈得到保障人权、伸张正义?而这些案件都是些尽义务赔钱赔力又伤和气的事,所以,朋友们说我是“傻子”,我想中国就是自命为“聪明”的人太多,而“傻子”太少。这场官司的结果是和解,总算为农民挽回了大部分利益。

当时,我还义务担任了地下共产党员领导的进步社团“鄞县城区小教福利会”及“正风通讯社”的法律顾问。“鄞县城区小教福利会”表面上是一个合法的群众团体,实际上是由沈显章(即忻伟鹗)张永祥等负责,以鄞县城区小教福利会出面,向当地政府展开斗争的进步组织,他们向鄞县政府提出要求改善小教福利,多次组队请愿,我总是极力支持。后来沈显章因共产党员的身份暴露,被国民党政府逮捕,并羁押在专署保安司令部,小教福利会负责人吴语莺、孙宗岳等要我营救,我连续写了好几封信给宁波地区专员兼保安司令周灵钧和军法承审员陈开洲。周灵钧原是蒋经国任江西赣州行政督察专员时的主任秘书,后任奉化县长时,与我很熟悉;陈开洲既是奉化同乡又是律师朋友,与我关系不错。我曾为此亲自去看他们,当面提出要求。后来沈显章获得了保释。

“正风通讯社”是共产党地下党员葛堂槐(现名胡滨)等所组织的。为求得庇护,要我担任该社的法律顾问。当时该社所发新闻多是揭露国民党党政机关问题和向地方权绅开火,我作为一个义务顾问,总是从法律上以及道义上来保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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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生涯中,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有关“包车夫”的事。在旧社会,律师有一定地位,多有自己的包车。这包车不是现在的汽车,而是人力黄包车,不过比普通黄包车要好要漂亮。抗日战争胜利后我重操律师旧业,也买了一辆包车,雇了一个名叫祥苞的车夫。这个车夫人很忠实,可是烟酒的化费很大,我常常规劝他戒烟戒酒,他几次想戒还是戒不下来,他一个人的生活支出,实际上要比不嗜烟酒的我多一倍以上。那时钞票已开始贬值,都用米来折算工钱。我用比较高的标准付他工资,就是除由我供给膳宿外,每月食米三石,那时每石为一百五十斤,合计四百五十斤。之所以工资米提得高些,是因为多数律师家里都打麻将,讲应酬,有的还跑妓院,有“外快”。而在我处,既无赌博,也不上妓院,又少应酬,没有什么“外快”,就只能靠这些工资米了。

祥苞和我相处甚好,平等相待。我短距离不坐车,喜欢走路。就是远的地方,我看到他跑得太吃力了,也叫他停下来,我和他并排走一段路,我这样要求,常常遭到他的反对,不允我下车行走,后来相互了解深了,也习以为常。其他律师事务所、私人医生诊所等的帮佣人员的“外快”有时多于工资,祥苞看着眼痒,有一次从直对我说,就为上述原因,他想到陈××医师诊所拉车,他将推荐他乡下的弟弟祥兴来为我拉车。我衡量了他的得失,也就同意了。

祥兴来接替祥苞,拉车当然生疏些,我叫他拉得小心谨慎,只要有力气就学得会,几个月以后果然学会了。可是此时祥苞又来我家说,到陈家钱是多了,受气也多了。他宁愿少赚些钱,要回到我家里来。这时我律师业务比较顺利,手头上经济也还宽裕,就答应他兄弟俩都在我处。直到我去南京,才走了一个祥苞,祥兴因一时无去处,仍留在我宁波家里一直工作到解放初期。解放后我虽从台湾冒着生命的危险回归大陆,已不坐包车了。但我还是“坐车阶级”,而祥苞是拉车工人,理所当然要由拉车工人来揭发坐车主人的罪行。根据祥苞对我说,他实在揭发不出我的罪行,曾被认为是阶级觉悟不高未能重用。建国后,三年自然灾害期间,他看到我家孩子的凄凉状况,多次买糖果饼干给他们吃,认为这是对我的一片心意。这件事给我的印象很深刻,感到了人情的温暖。现在有好多年不见祥苞了,依照他年纪比我小得多来推算,他应该还活着,我希望他活得健好。

“七七”芦沟桥枪声一响,我国开始了全面抗日战争。那时蒋介石的“地无分东西南北,人无分男女老少”的抗日论调,很博得人们的赞赏。认为从此国共合作,中国有望。自此以后,日机时常来甬盘旋轰炸,有一次在江北岸火车站附近丢下巨磅炸弹,震破了我律师事务所内的玻璃窗,城区人们,纷纷迁避乡间。我曾有“炸弹影下怀荆轲,警报声中读楚骚”之句,可见当时情怀。后来日机疯狂轰炸,无时或已,为避免无谓牺牲计,我决定暂回奉化石门家里居住。我妻徐珍原在宁波狮子桥小学任教,亦因敌机频繁轰炸,无法开课,决定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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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新丰里事务所的案卷文件、衣物箱柜略事整理一番,带着有限的随身衣物用具从濠河头永丰亭乘夜航船,先到奉化萧王庙。刚是破晓,乡音乡情,甚有所感,因赋七律一首云;

总是关山无限情,水回路转报新音。

风风雨雨故乡梦,暮暮朝朝游子心。

数点渔灯明水阁,一枝归橹入云林。

子规夜半悲啼里,短棹横斜听晓砧。

成文:1997年

作者:毛翼虎(1914-2004,宁波正义律师事务所主任,曾任南京立法院立法委员、民革中央监委会常委、宁波市政协副主席、宁波诗社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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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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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

    蒋介石的内侄姓毛,嘿嘿

    徒然曜日4个月前 (09-22)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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